[閒聊] 子不語 前世

文信王 浙江湖州府的同學沈炳震，有次在書房睡午覺時，夢到被穿青衣的人帶到一處院落， 與袁枚同是乾隆元年 (1736) 博學宏詞科舉落榜生 院子裏種了茂密的竹子，屋中擺設簡單的木床與桌椅，桌子上有座高一丈多的鏡子， 穿青衣的人說「請您照出前世。」 沈炳震一看：自己戴著方帽、穿紅鞋，並非本朝的服裝； 明朝儒生 還在驚訝懷疑時，對方又說「請您照出前三世。」 這次則看到自己戴著烏紗帽、穿著紅袍與黑靴子、佩玉帶，又不是儒生服裝了。 明朝高官服裝 有個老僕突然跑進屋，跪下磕頭說： 「主人還認識老奴嗎？老奴是當年被主人帶著赴大同兵備道任職的，已兩百多年了。」 說完便哭個不停，還把一份文件交給沈炳震，沈問說是什麼， 老僕說「主人前世生於明朝嘉靖年間，姓王名秀，派任大同兵備道； 1522-66 如今被召來，是因地府的文信王收到五百個鬼魂申冤，要主人來對質， 老奴記得殺那五百人並不是主人的意思，而是某總兵； 這五百人是劉六劉七造反時敗戰的兵士，投降後又反叛， 所以總兵才全殺了以絕後患，主人曾親筆致函勸阻，但總兵不聽從； 老奴怕主人忘了有這封信、會難以辯解，所以特地帶信稿來。」 沈炳震隱約開始想起當年的事情，於是再再慰勞道謝老僕。 穿青衣的人問「您要走路，還是搭轎子？」 老僕罵說「哪能讓當到監司的高級官員走路！」 叫來一頂轎子，兩個轎夫穿著非常華麗，抬著沈炳震走了好幾里， 進入一處高聳宮殿內，裏面坐著王爺戴著冕冠、留著白色長鬍子， 衙吏則穿著大紅衣、戴烏紗帽，手拿簿冊高喊「傳兵備道王某進來。」 王爺說「等一下，這案子是總兵下令的，先傳喚總兵來。」 稍後有穿著軍裝戰甲的人從東廂房走進來，沈炳震一看：正是當時同僚某總兵。 王爺跟他對話了很久，但都聽不清楚是在說什麼， 然後傳沈炳震過去，走到堂前向王爺作揖行禮後站著受詢問， 王爺問「總兵已承認下令殺劉七手下五百人，您也的確有寫信制止，所以與您無關； 不過按明朝制度：總兵要受兵備道節制，結果您的命令不被聽從， 可見當時您有多軟弱。」 沈炳震只能道歉。 這時總兵抗議說「這五百人非殺不可：他們詐降後反叛後被捕，如果不殺則又將反， 身為總兵是為國而殺，不是因個人恩怨而殺。」 話還沒說完，堂下即有濃墨般的黑氣從遠處發出啾啾鬼聲逼近，血腥味臭到受不了， 裏面有五百顆頭拉拉雜雜如球一樣滾過來，張嘴露牙要咬總兵，還怒視沈炳震， 他大驚，急忙拜請王爺制止他們，還趕緊將信稿呈上， 王爺拍桌怒喊「斷頭奴！你們是否真詐降後反叛？」 一群鬼說「是有。」 王爺「那總兵殺你們就有正當性，還來爭執什麼？」 群鬼說「當時詐降的，只有幾個帶頭的人，反叛的也是帶頭那些人， 其他人只是受威脅而被迫跟從，怎麼可以全殺？ 而且總兵實際是為了迎合嘉靖皇帝嚴厲苛刻的想法，並非真的為國為民。」 王爺笑說「可以說總兵不為民，但不能說總兵不為國。」 於是諭示群鬼「這案子拖了兩百多年，都說是屬於公事所以陰間官員無法判定， 如今總兵真正想法還沒判明，所以不能去成神； 你們的怨氣也還未消散，因而不能重新轉世做人； 我會把這案子奏報天帝，你們聽候處置。 兵備道過錯較小、又有勸阻信為證，可以放還陽回去， 只是未來將轉世為有錢人家女子，以責罰其太過軟弱。」 五百隻鬼都拿著頭敲地面、發出清脆響聲，同聲說「遵聽大王命令。」 王爺即命令穿青衣的人帶沈炳震離開。 再走來時的路，回到茂密竹林裏的房子前， 老僕出來迎接，高興說「主人的案子終於了結了。」，跪拜送別； 進屋後，穿青衣的人又叫他到鏡子前，說「請您看前世。」 一照，依然是一個明朝的老秀才， 然後他又說「請您看今生。」 沈炳震這時突然驚醒、全身汗如雨下，發現自己還在書房裏， 家人全圍繞在身邊，哭說「你昏睡一天一夜了，全身冰冷、只胸口還有一些溫度。」 他說文信王宮殿裏有很多匾額對聯，但都背不出來了， 只記得宮門外有一副鑲金的寫「陰間律例全無，那有法重情輕之案件； 天上算盤最大，只等水落石出的時辰。」 ---- 湖州同徵友沈炳震，嘗晝寢書堂，夢青衣者引至一院，深竹蒙密，中設木牀素几，几上鏡 高丈許。青衣曰：「公照前生。」沈自照：方巾朱履，非本朝衣冠矣。方錯愕間，青衣曰 ：「公照三生。」沈又自照：則烏紗紅袍，玉帶皂靴，非儒者衣冠矣。 有蒼頭闖然入跪叩頭曰：「公猶識老奴乎？奴曾從公赴大同兵備道任者也，今二百餘年矣 。」言畢，泣，手文卷一冊獻沈。沈問故，蒼頭曰：「公前生在明嘉靖間，姓王名秀，為 大同兵備道。今日青衣召公，為地府文信王處有五百鬼訴冤，請公質問。老奴記殺此五百 人，非公本意。起意者乃總兵某也。五百人，本劉七案內敗卒，降後又反，故總兵殺之， 以杜後患。公曾有手書勸阻，總兵不從。老奴恐公忘記此書，難以辨雪，故袖此稿奉公。 」沈亦恍然記前世事，與慰勞者再。 青衣請曰：「公步行乎？乘轎乎？」老僕呵曰：「安有監司大員而步行者！」呼一輿，二 夫甚華，掖沈行數里許。前有宮闕巍峨，中坐王者，冕旒白鬚；旁吏絳衣烏紗，持文簿呼 ：「兵備道王某進。」王曰：「且止，此總兵事也，先喚總兵。」有戎裝金甲者從東廂入 ，沈視之，果某總兵，舊同官也。王與問答良久，語不可辨。隨喚沈，沈至，揖王而立。 王曰：「殺劉七黨五百人，總兵業已承認，公有書勸止之，與公無干。然明朝法，總兵亦 受兵備道節制。公令之不從，平日懦恧可知。」沈唯唯謝過。 總兵爭曰：「此五百人，非殺不可者也。曾詐降復反，不殺，則又將反。總兵為國殺之， 非為私殺也。」言未已，階下黑氣如墨，聲啾啾遠來，血臭不可耐。五百頭拉雜如滾球， 齊張口露牙，來齧總兵，兼睨沈。沈大懼，向王拜不已，且以袖中文書呈上。王拍案厲聲 曰：「斷頭奴！詐降復反事有之乎？」群鬼曰：「有之。」王曰：「然則總兵殺汝誠當， 尚何嘵嘵！」群鬼曰：「當時詐降者，渠魁數人；復反者，亦渠魁數人；餘皆脅從者也。 何可盡殺？且總兵意欲迎合嘉靖皇帝嚴刻之心，非真為國為民也。」王笑曰：「說總兵不 為民可也，說總兵不為國不可也。」因諭五百鬼曰：「此事沉擱二百餘年，總為事屬因公 ，陰官不能斷。今總兵心迹未明，不能成神去；汝等怨氣未散，又不能托生為人。我將以 此事狀上奏玉皇，聽候處置。惟兵備道某所犯甚小，且有勸阻手書為據，可放還陽，他生 罰作富家女子，以懲其柔懦之過。」五百鬼皆手持頭叩階，噠噠有聲，曰：「惟大王命。 」王命青衣者引沈出。 行數里，仍至竹密書齋。老僕迎出，驚喜曰：「主人案結矣。」跪送再拜。青衣人呼至鏡 所，曰：「公視前生。」果仍巾履一前朝老諸生也。青衣人又呼曰：「公視今生。」不覺 驚醒，汗出如雨，仍在書堂。家人環哭道：「暈去一晝夜，惟胸間微溫。」 文信王宮闕扁對甚多，不能記憶，只記宮門外金鎸一聯云：「陰間律例全無，那有法重情 輕之案件；天上算盤最大，只等水落石出的時辰。」 -- 據了解正夯英國研究驚傳宅男大喊吃不消崩潰柔腸寸斷欲哭無淚Ｍ型營養午餐付之一炬 踢爆算一算對當事人來說受害高達八成真是超扯形成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活不下去 爆料低調希望有關單位重視確切的回應官員震怒掉頭離去各說各話羅生門各界傻眼痛批 高層透露指出其中緣由耐人尋味有待釐清靜待真相曝光後自有分曉顯示出公道自在人心 一場風波令人費解憂心忡忡不禁要問景氣差物價上漲股市大跌爭議中政府都在做些什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64.150.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gallantry/M.1731119358.A.60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