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那年海風說 3-5

　　3-5 　　他一直惦念著上次給爺爺隨便亂煮的那道失敗的料理。 　　明明看某人做都很簡單，怎麼知道自己做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何俊民聽見他的要求，先是愣了會，才問：「你怎麼知道我會作菜？」 　　唐育哲沈默了下，才回道：「因為你家開餐廳啊！」 　　何俊民歪著頭看他，想看出點什麼，唐育哲的話很合理，但他總覺得唐育哲隱瞞了什 麼。 　　唐育哲卻避開了他的視線，耳根微微發紅。 　　何俊民看了眼，就決定不再多問什麼，回頭又走進剛剛才走出來的那扇門，邊走邊說 ：「你要我教你什麼？先說，太難的我可不會喔！」 　　「紅燒肉。」唐育哲急忙跟上，一邊不忘向申海藍招手，要他也留下來。 　　申海藍因此重新回到屋內。 　　聽見回答的何俊民，想了想道：「好啊，那很簡單……」 　　他跟著唐育哲走進他家廚房，直接去翻冰箱裡的東西，又問：「冰箱裡的菜好多，你 們平常是不是很少煮飯啊？」 　　「呃……因為鄰居一直送很多菜過來，爺爺很少吃，我自己也不會煮……所以……」 唐育哲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 　　「他們不是每次都送差不多一個星期的份，這樣你們也吃不完嗎？」何俊民翻著冰箱 ，決定了幾樣菜，將需要的菜和肉全部從冰箱中全掏了出來。 　　唐育哲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們餐廳也都是跟他們進菜，怎麼會不知道？」何俊民聳著肩，熟練地揀菜、清洗 。 　　「……我以為他們是因為菜太多才會拿來分給我爺爺。」 　　「菜是會送啦，但我沒聽說連魚和肉都會送的……」何俊民說。「是你爺爺交代大家 送過來的，不然他平常一個人在村子裡大家都會留他吃飯，根本沒有煮飯的必要。」 　　何俊民認識他爺爺的時間比他還久，自然對他爺爺了解比他還多，唐育哲從沒想過原 來冰箱裡的那些菜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可是……他現在不是在故事裡嗎？那麼這段他所不知道的設定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 　　這和他一開始的OOC有關嗎？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整個故事的走向就變不可控制了 呢？ 　　話說回來，現在煮飯的劇情也不在故事裡就是了。 　　「誒，你不是要學，站在那裡看學得會嗎？」何俊民備好料，回頭就發現那個說要學 的人站在旁邊神遊太虛，不滿地用鍋鏟敲了敲鍋子。 　　「啊，抱歉。」唐育哲很快回過神，站到何俊民身邊，他太習慣看某人煮飯的背影， 一時間忘了自己是要學作飯的那個。 　　「嘖。」何俊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手也沒停著，開火、倒油、下料一氣呵成。 　　「等等，太快了，我還沒看清楚你加了什麼！」 　　「紅燒肉就這幾樣配料而已，是要看什麼？」何俊民翻著鍋子，看著鍋裡的五花肉慢 慢被煎出油香，和糖融合在一起，瀰漫出一股焦糖味，很快倒入醬油爆出迷人的醬香，接 著加水、蔥、蒜、八角，蓋上鍋蓋。 　　「好了，就這樣悶煮到爛就可以了。」何俊民輕鬆地說，轉身又去準備下道菜。 　　看著何俊民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唐育哲一頭霧水，這樣叫教？他根本就沒看懂他在做 什麼，什麼叫這樣就好了？好什麼好啦！ 　　唐育哲氣得握緊拳頭，問：「你剛剛到底做了什麼？不是要教我嗎？」 　　「你不是都看我煮一遍了？」 　　「你這樣哪叫教？」 　　「不然你要怎樣？」 　　「你教人不是應該要講清楚嗎？」 　　「講清楚什麼？」 　　「講……」唐育哲一時語塞，他完全不懂料理，怎麼知道要問什麼？看了看正在冒著 白煙的鍋子，問：「你沒說那個要煮多久？」 　　何俊民皺起眉頭，回道：「我不是說煮到肉爛了就可以嗎？」 　　「爛是多爛？煮幾分鐘才會爛？」 　　「我怎麼知道煮幾分鐘才會爛，你就看肉爛了就可以啦！」 　　「不是啊！這樣我怎麼知道要煮多久肉才會爛？」 　　「你看就知道了。」 　　「要怎麼看？打開看嗎？那萬一沒爛怎麼辦？」 　　「沒爛就再煮啊！你笨蛋啊！」何俊民被問到不耐煩了，氣得吼道。 　　「什麼？你罵誰啊？是你沒講清楚我才要一直問的！」 　　他們兩個人像互不相讓的公狗，彼此瞪視對方，發出不滿的低鳴聲。 　　申海藍走進廚房就看到這一幕，苦笑道：「怎麼我才離開一會，你們又吵架了。」 　　「是他不好，說要教我，結果都沒認真教！」唐育哲一開申海藍過來，馬上抓著人告 狀。 　　「什麼？我明明都做過一遍了，你自己笨，怪誰啊？」何俊民也氣得反駁。 　　申海藍被夾在中間，安撫完這個又要說另個好話，只能無奈笑道：「好啦，反正這又 不是一次就能學起來的，再叫俊民多教幾次就好了。」 　　「我還要再來教這個笨蛋？」 　　「你罵誰笨蛋？」唐育哲一腳踢了過去。 　　「你踢我？」何俊民沒想到唐育哲看起來斯斯文文，行為竟如此兇狠，上次趁他不備 敢揍他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敢踢他？ 　　氣得他舉起腳就要反擊回去，被申海藍攔了下來。 　　「好了，我剛剛出去找到爺爺，爺爺就快回來了，還有我婆婆也會一起過來，剛看他 們在一起，我就都找來了。」申海藍說。 　　「啊，可惡，還有一堆菜沒弄！」何俊民看了眼弄到一半的備料，掄起袖子將唐育哲 和申海藍給一起推了出去。 　　「幹嘛啊？」唐育哲莫名所以地被何俊民趕出廚房，氣得抗議。 　　「走開、走開，你在廚房只會妨礙我作事，你出去我自己弄比較快！」 　　「什麼？可是我要學怎麼弄啊！」 　　「沒時間了，像你這樣我教到天黑你也學不會，先出去！」 　　就這樣唐育哲和申海藍一起被趕出廚房，唐育哲還有點忿忿不平。 　　「說要教人哪有這樣的？」 　　「你和何俊民感情已經變很好了嘛！」 　　「誰要跟他感情好？」唐育哲很快地反駁，「我跟誰也不會跟他感情變好。」 　　像是要說給誰聽一樣，唐育哲用力地強調。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06.1.217.7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31215549.A.9B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