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金魚 6-2

6-2 下了交流道，他們順利的來到了梁家的別墅，阿龍頭也不回的駕駛著車離開，帶走她一車 的槍和子彈。 梁家的別墅很大，佔地好幾公頃，最外圍有花園、網球場，還有游泳池，但是戒備看起來 並不森嚴，只是大門簡單幾個人看守。 偌大的別墅內有很多房間，多半都是灰狼幫裡頭的醫護人員，這裡據說還有很多高價的醫 療儀器、開刀房和無菌實驗室，在別墅的另外一棟是住院病房，容納著梁家特殊庇護或是 短暫收治的病人。 傳說道上沒有人會惹灰狼家，只要惹火了他們，灰狼幫主梁友祥就有串連所有的黑道醫師 拒絕看診，但沒有人是一輩子不會受傷或沒有病痛的，尤其這些黑道中人，有太多不方便 去一般醫院的原因，更不要說多半這些黑道醫師都是親自到府看診的狀況下，許多幫派內 各種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也都會被他們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人人忌憚。 據說連政府高層都對灰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然有過幾次警方的查緝和巡問，送到檢警 調查單位之後都是不了了之或是罰一點錢就結束。 梁宇真和父親梁友祥看著她走向房子的大門，轉身進入起居室，這裡的建築和內部裝潢都 不如余家的富麗堂皇，只是簡單的擺設和素淨的佈置，由兩個助理先帶她洗滌更衣，美其 名是洗滌，其實也是檢查她身上有沒有任何暗藏著的武器。 她穿著柔軟的服飾，被帶到起居室時，低頭便看見了那隻橘色的盲貓，牠比她想像的小隻 ，小心的躲在貓窩後面，機警的感覺這個新來人的味道。 起居室不大，除了簡單的沙發地毯，就到處都是書，醫學相關的、法律相關的，還有許多 日文和英文的原文書，除了他們之外，旁邊的會議桌還有幾個護理人員正在討論病人的病 情和傷情。 「這就是余明。」梁宇真向自己的父親介紹道。 「行，你帶來的人，自己處理好便是。」白髮西裝的梁友祥有一張溫煦的臉，雖然看起來 是笑著的，但睿智而深沉的眼神似乎能夠看透她的一切，他眼神掃過她後點點頭，光這樣 的動作就能讓余明一陣恐慌。 梁友祥走了後，余明這才敢開口。 「貓……沒有想像那麼胖。」余明蹲下身來，伸出手想要摸牠，但是盲貓很緊張，感覺到 了陌生人想要接近的氣息後，馬上後退了幾步躲閃。 「慢慢來，牠要花幾天時間習慣妳。」坐在沙發上的梁宇真慢條斯理的說。 「好。」看著梁宇真，余明感謝又緊張的鞠躬，「梁……梁醫師，謝謝你收留我……」 「不必客氣。」梁宇真表情仍然淡漠，抬眼看了看她後，繼續回頭看著手中的平板。「妳 的房間在樓上，等等他們會帶妳上去。」 「那我爸我哥那邊……」 「我會處理。」梁宇真並沒有看她，低著頭繼續在平板上操作。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回報嗎？」余明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問。 「妳不能再繼續殺人。」梁宇真這時候抬起臉，微微蹙眉，「然後維持房間的整潔乾淨， 每天洗澡、挖貓砂，好好照顧貓。」 「……就這樣？」 「嗯，就這樣。」梁宇真說，冷淡的眉宇真好看，余明忍不住羞紅了臉，只是梁宇真根本 對她的反應漠不關心，起身說，「我下午我要陪著我爸出診，妳乖乖在家裡休息。」 「好……」余明點點頭答應。 余明有些迷茫，她什麼都不做真的就可以輕易獲得這些嗎？她想要報答對方，也想要證明 自己有用，以免被取代，這樣直覺的想法，讓她的心底慌張不已，表情也有些緊繃。 她很怕再次被拋棄，這次獲得的美好，她不想要像泡泡一樣的突然消失。 梁宇真明明沒有抬頭，卻像是知悉她的想法般，突然喊住她，「那，這樣吧。」 「是？」 「把這本書看完，以後如果有工作上的需要，我會讓妳幫忙。」他說，扔來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家庭簡易醫學的書，余明只能點點頭答應，「我……我會努力……」 梁宇真看著她走，表情仍然紋絲不動，余明由屋子中的家事人員領著進房間，好不容易能 夠逃過一劫順利活下來的她，不知道是突然放鬆安心了還是怎麼的，頓時感覺心口一酸， 有著說不出來的感動。 爸爸和哥哥一通電話也沒來，反倒是她再次上了新聞。 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是阿龍和她在高速公路上馳騁飛速，還拿著霰彈槍開槍，被說是亡 命天涯的情人，阿龍沒多久落了網，被警方抓去問話，挖出了之前他身為殺手的身分，被 以多起命案起訴。 但是阿龍自始至終都沒有供出余明的身分和下落，也不承認兩人的關係，就算警方說讓他 轉汙點證人，說出背後的大佬和秘密能夠減刑，他也毫不在乎，而余明由於幫派內原本就 有的保護，車子登記的名字也是假的，街道攝影機或是公路監視器拍到的，也都只有余明 不清楚的半張臉。 這個女人就是人稱的「金魚」，但不管是容貌還是更多資訊，卻都是一樣模糊。 余明將電話的SIM卡註銷，爸爸或是哥哥，她都失去了，而她透過家事人員拿到了新的身 分證，看著簡素卻不失高雅的房間裡頭，也有著一缸漂亮的金魚，大概是梁宇真知道她喜 歡，特別替她買的吧。那缸稍小了一些，但看起來很漂亮，裡頭的金魚就兩三隻，悠然自 得的游著。 從今天起，她叫做梁晶。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9.198.12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31380291.A.12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