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金魚 5-7

5-7 余明猶豫不決了三日，決定出手的那天是阿龍女兒出殯的日子，她先去殯儀館看了看阿龍 的女兒，原來上個月阿龍回國後，就直接讓醫院替女兒拔管了，雖然是出殯的日子，但是 會場到處都沒有身為父親阿龍的身影，只剩下抱著照片哭泣的阿龍前妻，和坐得零零落落 的家人。 正在東張西望的時候，她接到了二哥的訊息，「妳趕緊離開，這次任務是圈套。」 她看著手機的訊息，不懂為什麼二哥會突然這麼說，轉身離開時，卻在準備上車的把手處 ，隱約嗅到了煙味。 是阿龍習慣抽的那款菸，尊爵G10，濃鬱苦澀。 這使得她原本要打開車門的手停止住，卻沒想到回頭便對上了衝上前來的阿龍的眼眸，還 有他指著她額頭上的槍，竟然如此悄無聲息，她竟然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和氣息，要不是 煙味，她根本不會有警覺。 「妳的反應真快。」阿龍讚賞道。 阿龍手上的槍雖然已經拉開了保險，但眼神和氣息之中明顯並沒有任何殺意，余明不解為 什麼會這樣，所以本要從口袋掏出槍的手微微有些遲疑，抬眸有些不確定的盯著他，小聲 道，「你想幹嘛？」 「上車。」阿龍惡狠狠的說，雖然語氣霸道，但他的表情卻似乎有所顧忌，他坐上了車子 的副駕駛座，繼續拿槍指著余明的頭。 果然這裡還有其他人，他們倆人都被監視著，是爸爸的人。余明迅速的理解了當下的情勢 ，乖乖的發動引擎，長駛而去。 阿龍的說法果然證實了她的猜想，他丟給她一個黑色資料夾，「妳爸給我妳的資料，要我 殺妳。」 竟然如此，余明深呼吸了一口，沒想到她不是被懷疑，而是已經沒打算讓她活下來了。也 對，如果爸爸真的要往政治界發展，她這樣的身分和前科，如果不早一點劃清界線，怕還 會有更多後患。 「我會放妳走。」阿龍嘆了口氣，臉色蒼白的他似乎在短短的幾週內瘦了不少，「或是妳 想殺了我？」 殺了他，余明也回不了余家，余明深知這點，但還在震驚和不可置信之中手足無措，自己 最愛的爸爸想殺她，而平時不太聯絡的二哥卻是想救她的嗎？那在日本的大哥呢？到底她 還能相信誰？她的腦袋一片混亂，只是任憑眼淚落下。 「呵，妳竟然還會哭呢。」阿龍頹喪的表情竟稀罕的笑了起來。「有什麼好哭的？不過就 是被拋棄，被背叛罷了，第一次嗎？」 「……嗯。」對，她是第一次被背叛。余明想哭，卻只是咬著牙，沒能夠放聲大哭。 車子奔馳飛快，余明在車上哭著想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淚，她失去了庇護之所， 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爸爸對她猜疑防備，或許早已不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不管是不 是親生也沒有任何差別了。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是她太過天真，還是她無意之中惹火了爸爸，造成兩 人已經有了嫌隙和不滿？ 思來想去，也只有當初殺顧文義的時候，自己的自以為是和處理不當，遭到爸爸的記恨與 不滿，是最有可能的理由。 但是她以為，一家人是不會這樣的。 但是想了想余明又明白了，她本來就沒有家，她本來就沒有真的爸爸和真的哥哥，除了那 個在夢中不肯認自己的嬤嬤石川佳子之外，她本就沒有任何親人。 她只是被認養來的孩子，就算余劍飛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爹，他也從未真正的接納過她。 她本來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她不該以為自己的努力和順從，命運就會有機被改變。 「想下一步吧，不然我可能會為了便宜行事，把妳這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頭殺了。」阿龍挖 了挖耳朵，表情淡定，「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余明瞪了他一眼，絞盡腦汁的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想起了一 個人，猶豫之後，撥下了手機中儲存好的號碼，那人很快地就接起了電話。「喂？」 「你能……收留我嗎？」 「當然。」那人的聲音很低沉，帶著冷肅卻又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我去找你。」余明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他雖然說過會收留她，但當時余明拒絕了， 那時她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有選擇的餘地，以為自己還是個受寵的小公主，她都沒想過， 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見到哥哥們了，自己又是多久沒有被爸爸親暱地喊一聲「明明」了？ 或許事情發生得很早，只是她以為一切都毫無徵兆。 她終於心死，也終於結束了自己的對這個家庭的希望。 這時候她聽到了聲音，從車子的正後方，刺耳的引擎聲中，帶著猛力踩下的油門與急切的 追趕意圖。 是追兵。 「有人在追我們。」她說。 阿龍狐疑的看了看後照鏡，「沒有啊？」 話才剛說完，隨即有兩輛黑頭車已經從後方急速趕來。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8.253.17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31206360.A.F21.html